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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09
December 17, 2007 意大利电影赏析 期末作业

《消逝的星星 La Stella che non c'è》 & 《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Malèna》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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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久地远离纸笔和疏于记述之后,倾谈的技巧逐渐消失。

裹紧羽绒服偎着取暖器坐在屋里,护眼灯的冷白光线落上纸页。这些字迹,只与内心相关。


[消逝的星星]

一个关于“责任”的故事。由于有“丑化中国”之嫌,影片被禁止在国内公映。

炼钢高炉从意大利运抵中国。出售者隐瞒了高炉曾发生过事故的隐患。一位有良知的维修工孤身来到语言不通的异国,只为给高炉换上自己亲手制作的元件以保证更多人的安全。于是电影开始。

不负责任的中介公司在卖掉高炉后撒手不管,甚至不肯告诉维修工高炉的去向。他只得求助于仅有一面之缘的翻译女孩。就此踏上混沌未知的前路。

不必说他经历了多少艰难曲折。一次又一次查证,反复失望。跟随作翻译翻译的女孩深入中国腹地,见到身处不同环境过着不同生活的人们。后来他不忍女孩陪他颠簸,独自悄然离去,继续寻找。

经过长久的辛劳,用尽全部积蓄,他终于找到购买高炉的工厂并且把应当更换的元件交给工厂技术人员。他如释重负。这一段旅程中,他的责任已经结束。

镜头一转,接过元件的工人随口说一句“这种元件我们有的是”,便将珍贵元件丢进弃置的零件堆。

那时我想起从前听老师说过的话。你知道的越多,就离真相越近。而真相往往令人失望。

“不知”也是一种巨大的恩慈。因为“不知”,才不会被无法改变的一切纠缠困扰。那位维修工可以回归自己的生活。即使穷途末路,放下牵绊后亦能从头来过。

那一天下课后我发短信给朋友说,有时我们所做的事情对世界及他人都无任何意义。之所以还要去做,只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灵魂。


[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在《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令我铭记的不是精致唯美的镜头或香艳旖旎的画面,而是几段简短的情节。

空无一人的房间内,玛莲娜打开留声机,拥着丈夫的照片翩翩起舞。音乐柔软华丽,丝绸般地铺展。她爱的男人在千里之外,战火硝烟,生死未卜。她困囿于飞短流长的小镇,怀抱希望等待他归来。

或许在她被人误解中伤时,想起丈夫便会感到寂寥的温暖。像寒冬中小女孩擦亮火柴,看到小小火苗映照出光明的幻象。

噩耗传来,玛莲娜的丈夫黎诺阵亡。小镇居民的留言更加肆无忌惮。恋慕玛莲娜的少年维纳图来到教堂,将一支白色蜡烛插在圣徒的塑像前。他对塑像说,镇上的人都庸俗可憎,只有你值得信任。我每天供一支蜡烛,周末来作弥撒,希望你守护玛莲娜。她是个寡妇,所以至少要保护她几年,然后由我来接手。

每个不眠的夜晚他都会悄悄攀上玛莲娜住处旁的大树,藉由窗口窥看心爱女子的起居。他还太年少,只能对诋毁玛莲娜的人进行一些恶作剧式的报复。那时他一定期盼自己快些长大,能够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站到爱人身前挡住向她飞去的暗枪冷箭。

可是祈求与祷告都无济于事。现实如此残酷,击碎脆弱的梦想。维纳图从窗子缝隙看到肥胖丑陋的律师扑向玛莲娜,他在激愤中踩断立足的树枝,跌伤时骨折的疼痛比不上内心的煎熬。

他裹着石膏一瘸一拐走进教堂,打断了圣徒塑像的手臂。他说,你食言了,你没有保护好她。

战争终于停止,黎诺返回西西里。他在战场上负伤失去右臂而并未死去。昔日的家已成为难民营,妻子不知去向。黎诺向周围人打听询问,得到的只有讥笑与嘲讽。

我凝视投影屏幕,看黎诺对进驻小镇的美军说,我要找我的妻子,我要带她回家。被命运分隔的两人能否重聚?

还好,结局并不是《魂断蓝桥》那样的悲剧。黎诺最终在维纳图的默默帮助下寻回妻子。小镇上的女人对重返旧地的玛莲娜亦不再充满敌意——不管她们的行为出于何种动机。

维纳图的苦恋寂然收场。一段痴心被静静埋葬。没有人知道他怎样度过内心动荡的少年时光。


很久以前从电影《一一》中听到一句对白,印象深刻。“自从电影产生之后,人类的寿命至少延长了三倍。”

我明白那“延长”并不是就生理意义而言。目睹过的一切,融入记忆成为自身经历的一部分。我们在电影中看着别人相爱或死去,因他人的困境而哀悯,为别处的欢喜而赞叹。关注眼前的剧情,暂时忘却生命的琐碎平淡。知晓何事可行,何事不应做。

或许这就是电影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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